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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急啥? 答韦丘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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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急啥? 答韦丘先生
江南藜果
就广东向全国招聘8名青年作家、成立广东青年文学院事,我于1994年8月29的《广东工商报》发表评论,判断说:“《广东的文学急了》”。半年后,广东老文学家(诗人?)韦丘先生在1995年3月16日的《文化参考报》问我:“《你‘急’个啥?》”。
真的,我急个啥?!事实上,我说的也是“广东的文学急了”,而不是我急了。我说广东的文学急了,韦丘先生就急了,就跟我急。此乃闲话,打住。
我说:广东文学不行,所以要从外地招聘作家。但韦丘的文说:广东文学行。意思是不是说:广东文学已经很行了,为了更行,才招外省作家挂上广东的名?那么,被招聘的外省作家到底是比广东的作家行还是不行?如果他们比广东的作家不行,为什么还要招他们?我实际上所要指出的是:如果广东文学真的很行了,大约是没有必要招外地作家的。所以,广东的文学还是不行。
韦丘先生说广东文学行的依据是广东有“决非‘寥寥无几’”的“具有‘先锋姿势’的文学之外的文学”的“虽然使江南藜果难以‘欢欣鼓舞’,但却能使广大读者精神振奋,发聩震聋的作家及其作品”。但他未能告诉我们“发聩震聋”的作家和作品是些谁和是些什么,只说“这里无需一一例举,读者心中自有定评”。我庆幸自己从未读过什么“发聩震聋”的作家和作品,否则我一定受不了,因为我的耳膜较薄!
韦丘对我的广东重经济实利的大环境会影响文学的立论也持异议。他说:“广东这个‘大环境’,在江南藜果心目中竟是如此‘可悲’和‘可怕’,仿佛是埋葬或毁灭‘先锋姿势’的墓地似的。”然后他非常有力而尖锐地问道:“事实果真如此,那你江南藜果为什么还在广东呆着,而且还不断地写着?”
对于这个问题,我的回答是:首先,我决没有认为广东这个大环境“可悲”和“可怕”,相反,它在很多方面比起中国其它地方来都好得多。这个意思,我在《广东的文学急了》文中也是顺便表达过的:“我虽然在制度上还不是广州人,但已经觉出广州的可爱来了……”我说广东的文学不行,并不意味着说广东别的方面都不行。而我的来广东和还在广东呆着,绝对并非为着文学。我的“而且还不断地写着”,写的也绝对不是文学(我这里说的文学,指的绝对是纯文学,而不是不纯的文学,比如广告文学)。我在广东所做的是新闻,力求忠实地记录正在发生的事情,并且在记录之余和之外,以我的立场,对事件进行评论。我相信,这不是文学。而且,我的“还不断地写着”,也并不意味着我已经写得好和写得行。虽然广东人做新闻做得还不如北京人,广东这个大环境,比起中国大多数地方来,对于做新闻还是比较好的。所以,我愿意“还在广东呆着,而且还不断地写着”。不知韦丘先生同意否?
韦丘说:“失去‘先锋姿势’并不可怕,因为还有别的‘姿势’可以征服读者。广东文学应该普及的并不仅仅是什么‘先锋姿势’,而是在‘百花齐放’中的‘推陈出新’。”这样的语气,我们是能从中感受到对“先锋姿势”的一种不屑的。但在这之前,韦丘“对文学的‘先锋姿势’是什么,自认无知,因此不敢妄加评论”。如果韦丘对什么是文艺上的先锋真那么无知,我就有义务不揣浅陋地告诉他:所谓先锋,就是在“推陈出新”方面做得好、具有开创精神的创作态度,就是敢于和有能力将“陈”推向一边、力求“出新”的姿势。在如今歌舞升平的年代,文学进步的意义,更多的在于形式上的突破,而不是以“发聩震聋”去“征服”什么什么的霸权主义。
但韦丘会用“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”来辩解,他会说他所爱的“推陈出新”并不是我所爱的“先锋姿势”。这没什么。但文学的行与不行,总有一个较一致的公论,或如韦丘所说“读者心中自有定评”?把广东文学放到全国大局中看,到底行还是不行?为什么在广东出版、被人称作中国文学期刊“四大名旦”之一的《花城》上,很少有广东作家登场?而今年1月29日《羊城晚报》有一篇文章的标题则是《广东文学为什么滞后于经济发展?》。问“为什么”,首先有一个已经承认“滞后”的前提。
再,从广东青年文学院所招聘的8名青年作家 ,3名广东作家,与5名非广东作家相比较,孰优孰劣,只要不是“自认无知”者,总能明辨而得出结论的吧?
实际上,承认不行,我想也不是什么坏事。急了,更非坏事。承认不行了,急了,急起直追,才能更快地行起来。
但广东的文学并非全是不行的。以我的“萝卜”或者“青菜”或者“辣椒”而言,在小说方面,前几年我曾喜欢过张梅和黄康俊。但如今她和他似乎少写了(或者因为我更孤陋寡闻了)。黄康俊去办什么《经济快报》,没能潜心写作,不能不说一点都没有受到“大环境”的影响吧?广东文学的有点行,当然可以再举出更多的例子,比如眼下有一点点“火”的张欣,比如已经钻研《易经》去了的雷铎,但他们都是部队作家。
而以我的“萝卜”、“青菜”或“辣椒”,即以“先锋姿势”论,我最喜爱的广东作家叶曙明,虽难说是因为受一种“大环境”影响,却也受到了“小环境”的影响,而创作量不大。请听夫子自道:“我不象别人。别人人际关系多,有评论捧着、推着,所以写得多。”(大意)
叶曙明在广东无疑是寂寞的。这除了说明广东文学的有眼无珠又能说明什么呢?!
这就涉及文学观念的问题。在别的很多方面,广东的观念更新(即“推陈出新”)走在全国前列,这文学观念,为什么总是要那么陈旧下去?!
我同意韦丘先生说的,广东肯定有没“‘去玩玩下海什么的’,而是埋头工作,潜心创作”的作家。但艰苦的努力,并不意味着就“行”。这里肯定有观念更新和文化底蕴的问题。
对于韦丘先生及别的先生们对我的另外一些批评,比如他们说企业家对文学的资助是好事,我只能表示同意。对我的“未经调查研究后的确证”(《你“急”个啥?》)所说的“每月额外收入1200元”(《广东的文学急了》),我愿意向读者、广东青年文学院所聘的8名青年作家、广东青年文学院以及广东文学诚心致歉。
实际上,经过一些朋友的批评教育,我早已认识到,广东成立青年文学院,向这些青年作家发放每月1200元的津贴,是对中国文学做的一件大好事,因为,这些青年作家中的一些人,因为潜心创作,没有职业,基本上没有收入,生活极其困顿。这每月的1200元,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但对中国文学做的这件好事,只是好事而已,也并不说明广东文学就行了。受广东青年文学院之聘的余华一语道破天机:“要是北京也有同样的举动,我宁愿去北京。”(大意,见《南方人才市场报》,1994年10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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