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边吧：江南藜果文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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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为什么

　　关于福建女作家唐敏，我先前知道的，只是她打过一场官司，并且因此而坐了两年牢。官司由她的一本小说《天姥山传奇》引起，有人将自己和书中的一个反面人物对号入座了，就去告作家。法官就判作家有罪，罚两年徒刑。据说女作家本来也是可以用不着去受牢狱之苦的，只要她服从法庭的调解，做一些诸如认错、道歉之类的善后工作；但唐敏她就是不认错，意在维护文学的尊严。这是没有办法的事，不同的人对某种事物持不同观念，有一种人偏偏可以为观念作出牺牲，不作能伸能屈状。

　　上个月，文雨寄存了几册书在我这里，其中一本就是唐敏的散文集，叫《女孩子的花》，我就捡出来翻。翻着，就终于很理解了女作家甘于坐牢的这种行为。因为在这本散文集中，我看到的一个女子是命中注定被“写作”这种东西投生在人世上的。她写作，是因为她无法不写作。她写作，不为任何外在的什么东西，甚至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。她写作，就是写作。这里没有一个“为了什么”的问题。即，写作，“不为什么”而写作。写作，在这里就是写作者的生命方式。

　　唐敏的文字（散文）是从她的心里流出来的。她自己说是从一只瓶中流出来的。一只魔瓶。这只魔瓶指使作家不断倾倒出一些什么来，就变成了文学。这只魔瓶，实际上就是作家的心。

　　早听说唐敏体弱多病，原来是被她自己的心折腾的：

　　“但是拥有瓶子的痛苦也是终身的，瓶子晃一次、倒一次，出点汁液，我的肉体凡胎就受不了，我就要生病，只好在身边摆满了药瓶子。”

　　虽然为魔瓶所苦，但唐敏说她非常爱她的瓶子，为了保护这只瓶子，她用她弱小的身躯去抵挡尘世间的一切压力。“尘世中我的肉体所经历的一切都无足轻重，荣誉、富贵、贫穷和折磨都是短暂的。我只想能一生平安地保住瓶子，我无法忍受失去它的痛苦。”

　　所以，女作家就实践了她的誓言，为这只瓶子坐了两年牢。